智能体"互联互通"的国家标准发布：AI助手终于能互相聊天了

2026年5月，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了一套名为 GB/Z 185《人工智能 智能体互联》的技术标准。这意味着什么？简单来说：中国正在为AI智能体制定"通用语言"和"社交规则"，让它们能够跨平台、跨厂商地互相协作。

引言：当每个AI都在说自己的"方言"

想象一下这样的场景：

你手机上的个人助手（比如小爱同学）接到一个任务：“帮我安排下周去上海的出差，订机票、查天气、预约会议室，再把行程发到公司群里。”

它 dutifully 地开始工作——但问题来了：

• 订机票需要调用携程或飞猪的接口
• 查天气需要问气象服务
• 预约会议室需要对接公司的OA系统
• 发公司群需要接入企业微信或钉钉

这些系统各自为政，数据格式不同、认证方式不同、通信协议也不同。你的手机助手就像一位只会说普通话的导游，却要带领一群说粤语、闽南语、四川话的团队成员完成任务。

这就是今天AI产业面临的**"互联互通"困境**。

国际上，MCP（Anthropic提出）、A2A（Google提出）、ANP等协议都在试图解决这个问题，但各说各话，没有形成统一共识。而中国这次发布的 GB/Z 185 系列标准，就是要给出一套适合国内产业发展的统一方案——让不同厂商、不同平台的AI智能体能够"说同一种语言"。

核心发现一：每个智能体都要有一张"数字身份证"

标准文件：GB/Z 185.2（身份码） + GB/Z 185.3（身份管理）

发现亮点

标准规定，每个智能体都必须拥有唯一的**“智能体身份码”**，这相当于智能体的"数字身份证"。

这个身份码采用OID（对象标识符）分层结构，长这样：

1.2.156.3088.1.注册服务方.注册请求方.本体序列号.实例序列号

翻译成人话就是：

• 1.2.156.3088：这是"中国智能体"的全球标识前缀（类似国家代码）
• 1：当前版本号
• 后面各级：注册管理机构、申请机构、具体智能体本体、智能体实例

这个设计精巧之处在于：

• 容量巨大：可标识约 20 亿个注册服务方、约 20 亿个申请方、约 101 万亿个智能体本体、约 101 万亿个实例。别说现在，就算未来AI大爆发也够用了。
• 国际互认：海外智能体可以通过三种方式获得中国身份码，支持跨国协作。
• 一物一码：一个身份码只能对应一个智能体，杜绝"冒名顶替"。

更酷的是"身份鉴别"流程

标准不仅给身份码，还设计了一套**“验明正身”**的完整流程：

1. 注册阶段：智能体需要提交"系统构成证明"（核心代码的指纹、运行环境标识）、“委托授权证明”（谁委托了这个智能体）、“行为边界声明”（能做什么、不能做什么）。
2. 凭证发行：通过核验后，获得一张"数字证书"（类似我们的身份证）。
3. 交互鉴别：当两个智能体相遇时，需要双向验证——出示凭证、验证签名、检查有效期、确认委托关系是否真实。

通俗理解：这就像一个AI版的"芝麻信用+实名认证"系统。每个智能体出门协作时，都要先亮明身份、证明"我是我"、证明"我是被授权来办事的"。

核心发现二：智能体需要一份"标准化简历"

标准文件：GB/Z 185.4（智能体描述）

发现亮点

两个智能体要协作，前提是我知道你能做什么。标准规定，每个智能体必须有一份**“标准化简历”**（称为"智能体描述"），包含14项必填/可选信息：

技能描述是最关键的部分

每个智能体可以拥有多个"技能"，每个技能需要描述：

• 技能名称和ID： uniquely 标识这个功能
• 技能描述：用自然语言说明我能干什么
• 标签：归类（如"办公"、“财务”、“翻译”）
• 样例：给几个典型输入和输出示例
• 输入/输出类型：我需要什么数据、返回什么数据
• 运行依赖：调用我需要什么环境条件（如特定软件、硬件配置）

通俗理解：这就像智能体世界的"招聘网站"。一个智能体想找人帮忙，先在"招聘网站"上搜索技能匹配的智能体，看看它们的"简历"是否符合要求，然后发起协作。

核心发现三：智能体如何"找到彼此"

标准文件：GB/Z 185.5（智能体发现）

发现亮点

标准规定了两种"找人"方式：

方式一：通过"智能体发现服务"（类似AI版的搜索引擎）

智能体可以发出请求：“我需要找一个能处理中文法律文档翻译、支持PDF输入、输出Word格式、在亚太地区可用的智能体。”

发现服务支持三种查询方式：

• API接口：程序自动查询
• GUI界面：图形界面人工查询
• LUI界面：自然语言对话查询（直接说需求）

服务会返回符合条件的智能体列表，发起方检查后选择目标进行交互。

方式二：基于预置信息（类似手机通讯录）

智能体也可以从本地预置信息中查找：

• 厂商预装的智能体白名单
• 之前访问发现服务后缓存的结果
• 用户手动配置的智能体信息
• 从.well-known标准地址获取（类似网站的标准化目录）

通俗理解：第一种方式像用"百度"搜索能帮忙的AI；第二种方式像翻手机通讯录直接找熟人。两种方式可以结合使用。

核心发现四：智能体如何"对话协作"

标准文件：GB/Z 185.6（智能体交互）

发现亮点

标准定义了三种协作模式，就像人类工作团队的三种组织方式：

模式一：点对点模式（一对一私聊）

A智能体直接跟B智能体一对一交流。这是必须支持的基础模式。类似于：项目经理直接找某一位专家咨询。

模式二：群组模式（微信群聊）

A智能体创建群组，邀请B、C、D多个智能体加入，通过"消息分发模块"实现群聊。所有成员都能收发消息。类似于：项目经理拉了一个项目群，大家在群里讨论。

模式三：混合模式（私聊+群聊同时使用）

A智能体同时跟B私聊，又在群组里跟C、D讨论。类似于：项目经理私下跟技术负责人沟通细节，同时在项目群里同步进度。

对话的内容结构

标准把智能体之间的"聊天内容"细分为四个层级：

• 数据（Data）：最小单元，比如一段文本、一张图片、一个文件
• 消息（Message）：基本单元，包含发送者、接收者、所属会话、信息类型（工作沟通 or 工作成果）
• 任务（Task）：工作单元，有明确的生命周期和状态：任务接受、进行中、完成、失败、取消……
• 会话（Session）：整个过程的管理单元，记录所有参与智能体、消息历史、任务列表

三种工作协作方式

标准还提出了三种典型的团队协作方式：

1. 主从方式（Master-Slave）：一个主智能体规划任务，拆分后分发给多个从智能体执行，最后汇总结果。适合"大任务拆小任务"的场景。

2. 代理协商方式（Broker-Negotiation）：代理智能体接到任务后，转发给某个智能体；如果该智能体说"我做不了"，就换另一个。类似于"项目经理分包任务"。

3. 任务订阅方式（Event-Driven）：智能体设定触发条件（如"每天早上8点"、“当收到邮件时”），条件满足时自动触发任务执行。适合自动化流程。

通俗理解：这就像我们日常工作中，有时需要私聊（点对点），有时需要群讨论（群组），有时需要拉一个项目组（主从），有时需要找中介帮忙对接资源（代理协商），有时需要设定定时任务（订阅）。智能体的工作方式，本质上是人类协作方式的数字映射。

核心发现五：智能体如何"使用工具"

标准文件：GB/Z 185.7（智能体工具调用）

发现亮点

智能体不仅需要和其他智能体协作，还需要调用外部工具（如查日历、发邮件、调用数据库、控制硬件等）。标准定义了完整的工具调用流程：

第一步：获取工具清单

智能体先问工具服务：“你有哪些工具？”

工具服务返回工具列表，每个工具都有标准化的"说明书"：

• 工具ID和名称
• 功能描述
• 版本号
• 输入参数（需要什么数据）
• 输出参数（返回什么数据）

第二步：理解需求并选择工具

用户说：“帮我添加一个明天早上10点参加会议的日程。”

智能体理解意图后，查看工具列表，发现"添加日程"工具匹配需求，于是准备调用。

第三步：发送调用请求

智能体发送请求：

{"sessionId":"session-001","toolInvokeList":[{"toolId":"Aabbcc001","toolVersion":"1.0","toolInputParam":{"date":"2025-11-20","time":"10:00","event":"参加会议"}}]}

第四步：接收结果

工具执行后返回：

{"sessionId":"session-001","toolResultList":[{"toolId":"Aabbcc001","code":0,"message":"success"}]}

第五步：判断任务完成

智能体检查：任务完成了吗？如果还有后续步骤（比如同时需要"发送会议提醒"），则继续循环调用。

通俗理解：这就像一个高效秘书的工作流程。秘书（智能体）先查看工具箱（工具列表），理解老板需求（用户意图），选择合适的工具（如日程本），执行操作（添加日程），确认结果，然后决定是否需要继续处理其他事项。

结语：这个标准意味着什么

GB/Z 185 系列标准的发布，标志着中国AI产业正在从**“单兵作战"走向"协同作战”**的新阶段。

对个人用户意味着什么

未来，你的手机助手、电脑助手、智能家居、车载系统可能来自不同厂商，但它们能"互相认识"、“互相协作”。你只需对其中一个发出指令，它就能自动调度其他智能体完成任务，而不需要你自己逐个操作不同APP。

对企业意味着什么

企业内部的OA系统、财务系统、CRM系统、HR系统背后的AI智能体，可以打破"信息孤岛"，实现跨系统的自动化流程。比如：招聘智能体自动对接HR系统发offer、对接财务系统定薪资、对接IT系统开账号。

对产业意味着什么

这相当于为AI产业制定了**“互联网时代的TCP/IP协议”**。就像TCP/IP让不同计算机能够互联通信一样，GB/Z 185 让不同智能体能够互联协作。这将为AI生态的繁荣奠定基础设施层面的基础。

一个有趣的类比

如果把单个智能体比作一个人，那么：

• GB/Z 185.2/3（身份码+身份管理）= 身份证 + 实名认证系统
• GB/Z 185.4（智能体描述）= 个人简历 + 能力标签
• GB/Z 185.5（智能体发现）= 人才招聘网站 + 通讯录
• GB/Z 185.6（智能体交互）= 社交礼仪 + 团队协作规范
• GB/Z 185.7（工具调用）= 工具使用说明书 + 操作流程
• GB/Z 185.1（总体架构）= 整个"智能体社会"的城市规划蓝图

当AI智能体有了身份证、简历、招聘网站、社交礼仪和协作规范，一个真正意义上的"智能体社会"就开始形成了。

关于标准：GB/Z 185《人工智能 智能体互联》由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、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26年5月22日发布，全国信息技术标准化技术委员会（SAC/TC 28）归口管理，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、北京邮电大学、华为、小米、蚂蚁集团、阿里云、中国移动等数十家单位参与起草。标准包含7个部分，涵盖总体架构、身份码、身份管理、智能体描述、智能体发现、智能体交互、智能体工具调用。

本文基于 GB/Z 185.1~185.7—2026 公开文本梳理撰写，仅供科普学习参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