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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务外包驻场两年,我的代码整整两年没人看过第二眼

政务外包驻场两年,我的代码整整两年没人看过第二眼

武汉的夏天,政务中心中央空调开得很足,我还是每天出一身汗——早高峰地铁挤的。

我二十六岁,Java 开发,外包身份,驻场在某区政务中心,干一件事:维护一套 2014 年的政务服务系统。工位在大楼负一层,机房隔壁,一张桌子、一台内网机、一台不能插自己 U 盘的开发机。进门刷两道门禁,手机摄像头被贴了封条。

每天早上九点,甲方科室的老师把需求写在 A4 纸上拿给我;中午我去食堂帮他刷卡带饭;下午改需求;晚上九点半锁门。这就是 996,驻场版的。

冬天更难熬。负一层没有窗户,分不清白天黑夜,暖气片一半是凉的。年底上面来检查,提前三天通知,我们把机柜上的灰擦了三遍,检查组在机房门口站了三十秒,没进来。

两年,没有人 review 过我一行代码

刚进来时,带我的师傅跟我说:“驻场好好干,甲方满意了,转正进甲方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
三个月后,师傅离职了。再后来,公司派来的项目经理半年换三个,最后一个干脆远程"管理"——每周五在群里发一句:“本周进度报一下。”

我的代码,写完,自己测,直接上。两年了,没有第二双眼睛看过它。刚开始我惶恐,后来麻木,再后来是害怕——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变废:变量命名越来越随意,重复的代码复制粘贴,能跑就行。反正没人看。

有一回我主动问科室的老师,这个查询要不要加个缓存,快一点。他摆摆手:"别动,能跑就别动,动了出问题算谁的?"我把话咽了回去。在这栋楼里,"能跑"是最高标准,也是唯一标准。

去年高中同学聚会,同桌的哥们做电商后端,聊秒杀、分库分表、消息队列削峰,我插不上话。他问我做什么,我说政务系统维护。他"哦"了一声,那声"哦"里有种藏不住的东西,像同情,又像庆幸。

那天回家我打开招聘软件,搜武汉 Java,工资比我高三千的岗,要求里全是我没碰过的东西。我二十四岁入行,干了两年,简历上能写的只有一句:"负责某政务系统日常维护。"连项目亮点都编不出来——我总不能写"帮甲方带了四百次饭"吧。

最难受的不是工资低,是那种一眼望到头的停滞:我知道五年后的我什么样,就是甲方科室里那些四十多岁、等退休的老师那样。

内网不让碰新东西,我就在家里练

改变起于一个特别小的需求。

三月,甲方要做个"惠企政策咨询"的窗口功能,说白了就是企业在网页上提问,工作人员复制粘贴政策文件回复。我多做了一步:回家用自己的笔记本,把区里公开的几百份政策文件喂给开源模型,做了个能直接回答问题的网页。

过程没多玄乎。笔记本显卡不行,我用 Ollama 跑了个量化后的小模型,慢是慢点,能跑。先用 Dify 拖了个知识库问答,把政策文件切片喂进去,一晚上就出了个能用的 demo。看到它把"小微企业社保补贴怎么申请"答得条条是道,我盯着屏幕乐了半分钟。

那三个月,通勤的五十分钟地铁成了我的自习室。Spring AI 的官方文档我在手机上看完了,标记了一百多个书签。有一次坐过站,多花了二十分钟绕回来,那天正好看到 RAG 检索那章,值回票价。

然后我想干个更像样的。政策问答只是"查",我还想让它"办":用户说"我要申请稳岗返还",它不光给原文,还会追问人数、行业,然后告诉你符合哪条、带什么材料、去哪个窗口。这就要 Agent 了。Spring AI 负责模型调用,LangChain4j 的 Tool 把"按企业类型查政策条款""查办事指南"封装成方法,模型自己决定先问什么、再查什么。

没人教我。文档就是师傅,报错就是师傅,凌晨一点的搜索引擎就是师傅。卡得最久的一次,检索老是不准,我调了四个晚上,最后发现是切片的锅——政策文件太长,得按条款拆开,不能整页整页地喂。搞通那一刻,我在出租屋里喊了一嗓子,隔壁敲墙。

三个月,晚上两小时,周末各半天,demo 从"能问答"长成了"能办事"。不用学训练模型,那是算法岗的事。我就干一件事:把政策文件和办事流程喂给模型,再给它接上能查的工具。

我把笔记本抱进了街道办

四月底,社区搞政策宣讲日,科室要派人去摆摊。科长在群里问谁去,没人吱声——周六,没加班费。我说我去。

我把旧笔记本和一台淘来的二手触屏显示器搬过去,摆在摊位上,贴了张 A4 纸:“政策不懂?问它。”

大爷大妈一开始是围观的。有个大爷抱着看稀奇的心态问了句"独生子女父母退休有没有补贴",屏幕上唰唰打出答案,连依据哪份文件第几条都列了出来。大爷愣了几秒,回头喊:“老伴儿你快来,这玩意儿比窗口的小姑娘说得还细!”

那天我的摊位前排了四十多分钟的队,隔壁发传单的摊位一个人都没有。街道办一位副主任全程看完,临走问了我三个问题:数据放在哪(本地,不出内网)、谁做的(我做的)、能不能给街道也装一台。

第一单私活,一万二

五月,街道办跟我签了单:政策问答一体机,部署两台,含知识库搭建和三个月维护,一万二。

钱不多,扣掉显示器成本,赚的没我一个月工资高。但把一体机搬进街道服务大厅那天,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。屏幕上每跳出一个问题,就有一个真实的人少跑一趟窗口。我写了两年代码,第一次看见自己的东西被人用,还是被一群不会说"用户体验"这种词的大爷大妈用。

后面的路宽了一点。街道把我介绍给隔壁街道,隔壁街道的书记又把 demo 拿给区里看。上个月,外包公司的老板把我叫去,说甲方点名让我负责"智慧政务"那条线的预研,工资涨了一档。他拍着我肩膀说:“小子可以啊,藏得够深。”

同期做政务外包的老龚,照着这条路,把他们市的公积金政策做成问答助手,挂进政务小程序,三个月,被一家做政务 AI 的公司挖走,涨薪四成。他走的时候跟我说:“驻场不是坑,驻场是离需求最近的地方,前提是你得睁眼。”

这次转型教会我的事

两年没人 review 代码,教会我的不是"要自律"这种空话,是一件更具体的事:没人教的时候,自己就是自己的师傅。

怎么当自己的师傅?我的笨办法有三个。一是给自己留证据:每学一步都做成能跑的东西,跑不起来就是没学会,骗不了人。二是去需求最密集的地方站着:我那些功能点子,没有一个是从技术博客看来的,全是大爷大妈排队问出来的。三是别嫌第一单钱少:一万二买的是"街道副主任愿意替我作证",后来每个客户,都是前一个客户领来的。

我现在还在驻场,还是负一层那张桌子。不一样的是,科室的老师递 A4 纸给我的时候,会多问一句:“这个需求,你那个’小助手’能不能也学学?”

能学。都能学。


你所在的地方,有没有那种"天天有人问、年年没人管"的重复问题?评论区说一个,说不定那就是你的第一台一体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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